嚴格來說,羅德裡赫•埃德爾斯坦并不能算個美人。皮膚白不算什麽,目所能及的歐洲人幾乎都是白皮膚。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雖然顯示出良好的教養,但是和時下流行的蓬鬆飄逸的捲髮比起來要遜色多了。唯一能算得上是亮點的是紫色的眼睛,但是連這雙眼睛也被藏在了眼鏡後面,讓別人無法好好地通過這扇窗口來揣摩他的心思。他的嘴角還有一顆痣,因為主人總是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嗯”、“是嗎”而鮮少移動。
這麼說起來他簡直乏味到極點,又如何解釋他現在正穿戴著昂貴的寶石和華麗的禮服,坐在寶座上安然享受著俊男美女的簇擁呢?
答案很簡單,因為他是哈布斯堡家的小少爺。
波/西/米/亞單膝跪在羅德裡赫的寶座旁,殷勤地向他展示著自己的新腰帶,上面複雜的刺繡讓人眼花繚亂。匈/牙/利站在他的身後,壓低了聲音無比溫柔地問他要不要來點酒,他能感覺到她那長長的頭髮正撓著他的脖子。
不過羅德裡赫沒怎麼搭理他們,今天對他來說是個重要的日子,他正緊張著呢。
前幾天上司對他說要給他成一門婚事,雖然他不太瞭解“結婚”的意義,但是上司的話讓他很是動心——不用打仗就可以變得更強大,這對於羅德裡赫來說是多大的誘惑啊。小時候那些插在屁股上的箭一直是他的心裡陰影,令他聽到打仗二字就會頭皮發麻。
“讓其他人去發動戰爭吧,而你羅德裡赫,只需要享受婚姻帶給你的好處。”
從聽到上司的這句話開始,羅德裡赫就時常思考著上司會安排自己和誰結婚。相貌不是很重要的,老實說他還沒見過長的特別丑的國家呢。性格方面,最好是個老實人,不要有什麽不良嗜好,如果會鑒賞寶石和紅酒,還能和他一起欣賞音樂,那就太好了。家世背景固然重要,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能夠像騎士一樣,做他的劍,他的盾。
而今天,就是他和那不知何方神聖的未婚夫見面的日子。他努力地驅逐著盤繞在心頭的緊張和興奮,裝出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讓他有半分動搖的冷靜來。
“俺是來見俺的新娘子的!”一個精神滿滿、元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伴隨著金属制品在地上拖曳的嘈雜。很快地,羅德裡赫看到了一個穿著護甲并手持大斧的人步伐飛快地走進了大廳。那人有著足以算作成年的身高,卻生了一張娃娃臉,又大又圓的眼睛就像犬類一樣溫厚善良,鼓鼓的臉頰看起來很好捏,小麥色的皮膚上散佈著一些雀斑,顯然是陽光曬多了的結果。
一旦看清了對方,羅德裡赫急切的心就像被澆了冷水一樣迅速地冷卻了下來,甚至莫名其妙地開始生氣。
哈布斯堡家高傲的小少爺早就認定了他身邊的那個位置只能是屬於弗蘭西斯的——那個強大又美麗的國家無論何時都吸引著歐洲眾的視線。據說他是全歐洲的初戀,羅德裡赫自然也不能免俗。他還記得上次見面時,弗蘭西斯款步而來,反射著陽光的頭髮就像金子一樣閃閃發亮。他那蔚藍色的眼睛稍微一轉,視線就落在了羅德裡赫身上,形狀美好的嘴唇勾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他說著正經話時也像是在打情罵俏似的,聲音柔和又動聽,讓羅德裡赫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他們在一起討論酒、詩歌、音樂,羅德裡赫認為不會再有人像他們這樣互相瞭解了。
而眼前這個人的出現把他天真的幻想都擊碎了,他緊捏著扶手,瞪著對方,好像這樣就可以把他趕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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